我想台灣最近半年來話題性最高的人物,莫過於韓總機了。也許很多人跟我一樣,對於這種思維異於常人,而且一堆漂亮廢話的政治人物,居然還有一大票非理性韓粉拱他上神位的現象非常不解,而且經過6月1日的凱道造勢,看到號稱40萬人(?)的銀髮族大會師後,大家也一定被強迫塞了滿嘴的芒果乾了。今天在網路上看到他在議會裡面講述對軍公教年金改革的看法,發現這是他極少數用正常人也聽得懂的語言發表意見,我就認真地聽完了。

老實說,如果不論他的人品跟腦袋因素的話,他的確是擁有一張優秀的嘴巴。大家都知道,韓總機擅長的溝通方法就是狂呼口號,這有兩個特點,一個是朗朗上口,方便讓民眾直接聯想 (就像我們會記得多喝水沒事沒事多喝水一樣);再來是民眾喊口號時,會覺得自己好像跟韓總機是麻吉一樣建立革命情感 (就像打球比賽前會喊個隊呼鼓舞士氣那樣),而且人數愈多,那種感染力愈強大。而這兩個特點又有個共通點,就是簡單!!  你可以聽不懂他的政見在說什麼,你甚至也不用去思考他政見背後的涵義,你可以只憑一股血氣之勇就站出來挺他,你會有一種無往不利戰無不勝的感覺。這種狀況大家應該在國中的歷史課本有看過,什麼二十年趕英超美啦,大躍進三小的。這種呼口號模式會對兩種人起效,一種是不想思考的人,另一種是就算有思考也沒想通的人,這兩種人的行為最後都會是一樣的,就是看到人家做什麼跟著做就對了,很像我們當年考研究所的那個樣子。

好吧,來看看下面這個例子~~

影片中韓先生的論述,我擷取幾個自認為的重點:


當年設計軍公教警消,是考試院銓敘部部長陳桂華先生,花了22年時間去研擬這一套辦法。

一開始就強調這個辦法是花了20多年的嘔心瀝血之作,讓聽者自動帶入”這辦法制定花了那麼長時間,肯定是非常嚴謹萬無一失“的錯覺,實際上時間的長短跟成果的優劣並沒有一定關係,就像有些人活了數十年,結果呈現出一個滿嘴胡說八道的形象,我們會說”哇!他沉潛了好久時間,必定飽讀詩書,肚子一定很有料“,然後受到大家的尊敬與景仰嗎? 呵,未必吧。但台灣人很容易被這種時間陷阱拐走,因為還是有一堆人覺得工時長就代表工作認真。


這個機關是完全合法的設置….(中間略)….現在民進黨執政非常怪異….(中間略)….弄了一個不是正式的組織,來決定軍公教的退休。

接著開始強調當初建立這套制度是合法機關,對應到結尾所說的非正式組織,讓聽者自動聯想民進黨推動的年金改革是非法的“。實際上小弟並非法律人,對於年改會成立的來龍去脈也不熟悉,我無法搬出一堆證據說它合法,也不想因為有人暗示非法就相信它非法,不過這個專業問題就讓年改釋憲來處理吧。


所有當公務人員當軍人當警察….(中間略)….如果當初就告訴他你退休之後,你會活得愈老領得愈少….(中間略)….他為了安定,知道現金不多,吃不飽餓不死,他願意犧牲這個,為了一個安定服務人民….(中間略)….到最後他老的時候才發現政府不守信….(中間略)….他失去了他的青春。

OKOK,這段好長,這是煽動軍公教情緒引起共鳴的重點。首先韓總機主張如果當初政府就知道年金制度不可行並馬上告訴軍公教的話,大家還有轉業的機會,但我個人認為不管是哪個黨派的誰的政策,都是需要花時間去驗證的。不過矛盾的是,順著他的話呼應到第一段,看來就算這套年金制度歷經22年的研究,也仍算不到未來會破產,是在暗示當時的政府雖然非常努力但是無能嗎?這我就無法理解了。

再來他用了犧牲這個字眼把軍公教偉人化了,成功搏得了軍公教人員的好感,但….犧牲了什麼東西呢?是為了拿固定薪水,過穩定日子,享受退休金生活,而犧牲了成為比爾蓋茲的機會嗎?抑或是覺得為服務人民是一種犧牲?這我也莫名其妙。

最後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現在的政府不守信這一點上,完美地替那些被N年前的錯誤政策所吸引,並且實際上也不知道犧牲了什麼的軍公教人員,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最後再補一句”他失去了他的青春”,挖賽!真是令人潸然淚下。好吧,我相信每個正在工作的任何人,都正在持續失去他的青春,沒什麼了不起的,因為那就是工作,就是拿時間去換錢,關政府屁事。但換句話說,韓總機這段話反而是把軍公教人員塑造成”林北當初做這行就是為了退休金”的這個形象,只是大家的焦點被導引到政府不守信,可能也沒意會到就是了。


影片的後面因為牽涉到數據的討論,就不再多提了,畢竟我只是想分析一下韓總機的說話模式。總之他這談話包含了三大元素,也就是年金制度合法建立、年金制度設計合理、軍公教人員很偉大,但這是他直接告訴你的嗎?非也,他只是引導你得到他想要的結論,而大家通常也會對自認為有思考而得到的結論更加深信不移,最後再加一點情緒的煽動,什麼矛盾啦論點漏洞啦,全部就也視而不見了。

但是聰明的你應該有注意到,為什麼這段影片從頭到尾沒講到年金制度未來會破產這部分,而是講了政府財政有問題呢?老實說年金改革這個動作,是在以考慮退休人員的生活品質以及未來永續的年金保障兩點為前提下所實施的,是屬於因果關係的”果”,但韓總機卻省略了來龍去脈,直接把年金改革這件事情作為前提,引導出政府沒錢所以亂來欺負軍公教的結論,反而是倒果為因了,他用的手法就是資訊不對等,直接在你缺乏資訊的狀況下,用近似恐嚇的論述來唬人。不過在資訊爆炸隨手可得的時代,上個網到處看看,就算沒有全懂也明白八分,這樣的手法就不易得逞,反過來講,會被唬到的人都是資訊來源缺乏或過於單一,或是不熟3C不太會上網,可以拿這樣的人群去對照現今的韓粉組成,是不是就恍然大悟了呢?

影片的最後他講了政府的信用更重要,這句話由一個沒有信用的人講出來,顯得格外諷刺,就像圖上所示那樣,一隻身兼紅藍兩色的魚,身旁圍繞著一堆八卦,只會吐出滿嘴泡泡,你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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